一游讀 > 小說故事 > 少年大將軍 >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皇宮正門
    說了一個無為而治,養生遁世窮萬物,自在是自在了,大約忘了還有人心一說。人心一物縹緲虛幻,也更加難猜,有人慷慨當歌,提壺溫酒,唱著易水不寒,走一趟沒有歸途的路,也許只為了還那天雨中萍水相逢里一盞燙了嘴的酒;有人看似父慈子孝,背地里卻摻了砒霜下酒,只恨不得死的早些,早早看那魅人兒的小娘投懷送抱;有人一起偷雞摸狗,一張餅分著吃,一碗水分著喝,擋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龜公老鴇的洗腳水和街頭巷尾那些搶食吃的骯臟刀子,臉上留著一樣的傷疤,有一天卻為了一顆銀子,或許還有那只帶著花香的手帕,刀尖和刀柄也分了向對;有人凡事都忍,忍到這個世道都來欺辱,直到有一天忍無可忍,到了沖冠一怒之時,就連這世道都怕的唯唯諾諾,只不過知道的晚了些,原來這所謂的世道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賤貨。人心最是多變,道家求煉心,有人能煉,有人不能煉,有人煉的好,有人煉了還不如不煉。

    儒家正心,佛門明心,道家煉心,儒家治世,仁禮安邦,佛門治心,萬法皆空,道家治身,無為自然。三教九流,諸子百家的書李落看過不少,也用過不少,道理誰家都在說,自然也沒有什么人能用一家之言把世間所有的道理都說盡了,有人心的地方,從來都是利我者用,廢我者棄,表里如一的賢人君子并非沒有,只是這些人到最后能留下的也就只剩一個名字了。

    五千年讀史,不外功名利祿;九萬里悟道,終歸詩酒田園。有人說才分天地人總屬一理,教有儒釋道終歸一途,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極難,李落想了想,自己多半還沒這個本事。

    這真是個讓人惡心的世道,李落揉了揉眉心,沖著面無表情和一臉憂色的米蒼穹常公公兩人笑了一笑,都已經是這樣一副光景了,怎么還是這般苦大仇深的模樣,看著就覺氣悶。

    皇城在望,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不睹皇都壯,安知天子尊。

    李落輕輕低吟:“文物薈萃,千秋帝都。”米蒼穹看了李落一眼,微微抿了抿嘴唇,沒有出聲。

    卓城此地得天獨厚,東是官山,重巒疊嶂,陡峭峻拔,成為東面的天然屏障,有“重巒俯索水,碧嶂插遙天”的磅礴氣勢。

    北臨昆江,東探索水,沒有逶迤延綿的崇山峻嶺,卻有波瀾壯闊的大江大河,這座卓城,守著昆江和索水沿岸最大的渡口,宛若一尊遠古大神,俯視兩岸三地的人間大地。

    卓城雄據,有水環繞,名為沉香,其實沉香只是入城之水的一個統稱,到了城里,沉香還有涇、渭、劌、灞、澧、澇諸水的分別,宛如晶瑩閃爍、流蘇飄蕩的珠串般環繞縈回。這些河流猶如一道道的血脈,既給卓城提供豐富的水源,也使卓城的往來去留增添了活力。卓城自古就是帝王州,正因種種戰略和經濟上的有利條件,自古以來,便得到歷代君主的垂青,大甘如斯,殘商中山亦如此。

    甘太祖李夏收拾諸雄割據的亂局,定都卓城,開創出一個百年間大甘五府最大最繁華的京畿大城,縱觀五府諸地,也就只有余州的揚南城和蜀州的萬樓城堪與比擬。

    千百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田。

    整個卓城共有南北十五條大街和東西十八條大街,軸線縱貫南北東西,縱橫交錯地把城內劃分為一百余坊。其中貫穿南北東西之間的大街構成卓城內的主干,其中最寬敞的是還不算朱雀大街和青龍大街,而是玄武道,闊達四十丈,馀者雖不及玄武道的寬闊,但動輒數十丈的街道比比皆是,其規模亦可想見。

    官道很平整,戰馬走的異常平穩,李落微微瞇著眼睛,忽然想到要是有一天城門換了大王旗,又是什么人會再走一趟腳下的青石路,一先一后,不知道會否有一天隔著不同時空的這樣的兩道身影合而為一。

    “今天要從皇城正門進嗎?”李落詫異問道。大甘皇宮的正門并不是什么時候都會開,若非別國朝賀,或是祭天大禮,平常時候皇宮正門都是關著的,只開左右兩側的側門供百官朝臣出入。

    米蒼穹依舊沒有吭聲,倒是常公公似有古怪的看了米蒼穹一眼,笑顏低語道:“這,小人過來的時候皇城正門的確開了,前些日子有西域三國使節入城,約莫著圣上該定日子見見了,要不然興許就是內務府或是太府司有什么出入皇宮吧,咱們借個道,能早些進宮,省得耽擱工夫,不過米公公應該知曉的清楚。”

    李落哦了一聲,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米蒼穹,點了點頭,似未留意。

    百丈外就是皇宮正門,宮門里外有人影晃動,來去匆匆,形色頗見倉促。李落看了一眼,并未在意,皇城正門不比別處,不管是朝中大臣還是皇子王孫,若是逗留太久便有可能獲罪,罪責不大,但也不小,朝野非議最是討人嫌,等閑沒有人愿意惹來這等禍事。

    也許是一路上的氣氛太過古板,宮門越來越近,米蒼穹的臉色倒是稍稍和緩了少許,解了幾分冷漠,淡然說道:“這一年到頭皇城正門打開的光景屈指可數,非得等著異域番邦前來朝賀,要么是拜天祭祖的時候,別的時候可就很少開了,不過也有例外。”

    常公公笑問道:“什么例外?”

    米蒼穹板著臉,了無生氣的回道:“大甘圣祖訓誥中白紙黑字,常公公得閑自己去瞧瞧。”

    “自是該去。”常公公面不改色,點頭應聲。

    李落神色如常的遙望宮門,似乎在想什么,不曾聽到米蒼穹和常公公兩人的言語。有禁軍將士牽馬,不算信馬由韁,倒也省心,而且禁軍將士的腳程不弱,不過半刻,皇城宮門厚重如山的壓迫之感就已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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